自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国际间大部分地区,特别是欧美等重要市场的纺织品线下销售停摆、全球纺织供应链受阻甚至中断,以致纺织企业对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增加。为应对挑战,欧洲及中国的主要纺织行业协会不约而同地提出,加速数字化发展是行业在疫情后复兴的关键策略。

国际纺织制造商联合会(ITMF)于3月13日起持续进行新冠疫情影响的调查,对象为其成员、属下公司和协会,涉及来自非洲、美洲、亚洲、欧洲(包括土耳其)地区、共600多家企业的参与,旨在了解疫情的流行对全球纺织品价值链的影响。

6月发表的第四份调查显示,全球纺织市场当前的订单继续平均下降超过40%。与2019年相比,预计纺织企业2020年的平均营业额将下降32%。若以地域区分,欧洲企业预计2020年的平均营业额将下降22%,东亚地区的企业则预计平均营业额将下降26%。

报告的资料反映了全球纺织业面临着疫情带来的冲击。而当中的挑战主要是个人防护装备(PPE)的需求急增、供应链不稳、订单大量下跌、追求运动服装及舒适面料高于时尚衣饰,还有市场复苏时间未明等等。

本文从欧洲服装和纺织品联合会(Euratex)针对以上一系列的困境和打击而制定的策略,分析欧洲纺织界的应对方法、如何帮助行业于疫情后复兴,以及数字化转型的行动等。同时,中国作为全球纺织业界的重要一员,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也就加速疫后市场复苏提出了工作报告。当中,欧洲的策略能否为国内的举措带来启发?

数字化发展成欧洲行业中长期举措
全球纺织行业面对前景不确定性增加,加速数字化发展成重要出路。
Euratex就疫情和后疫情的发展提出了一项战略,并且在关键领域确立旗舰举措,重点的方向是提倡国际纺织行业变得“更加数字化”和“可持续发展”,有助于将当前的疫情危机转化为机遇,加快行业于疫情后的复兴,而战略已在多地具体实践。

其一是建立更强大的欧洲纺织品联盟,重点为PPE和纺织产品建立弹性的价值链,以确保供应及避免将来再次造成巨大的影响,并考虑长远把关键的供应链重新带回欧洲。

再者是投资于创新和可持续的纺织品,并通过欧盟一级的专用公私夥伴关系(PPP),将“可循环性”变为竞争力的条件之一。Euratex预测PPP将集中并加速关键领域(例如数字制造和供应链)的研究、创新、测试和演示。

另外,也要确保提高纺织业劳动力的技能,并吸引高素质的年轻工人和专业人员。由于现有的劳动力正在老龄化(35%的年龄超过50岁),需要提高他们的能力以适应快速发展的行业;而年轻工人和专业人员则能促进创新和数字化。

优化线上平台以保个人防护装备价值链

因应疫情,个人防护设备的需求激增,同时也被多国纳入战略物资储备。总部位于印度的市场调查公司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在其一份新报告《个人防护装备(PPE)市场规模2020-2027》中指出,预料到2027年,全球个人防护设备市场规模预计将达到928.6亿美元,在预测期内复合年增长率为7.4%。

德国和欧洲多地在疫情爆发后发现,生产PPE包括防护服和口罩的过程需要趋向“重新本土化”,重新启动和重新连接的交付链,以备将来使用。

许多时装和纺织公司转向生产呼吸防护配件,口罩和鼻罩。零售商、供应商和制造商之间亦透过数字化的供应链管理,增加及稳定PPE和纺织产品的供应。

个人防护装备需求急增,市场规模预计将持续扩大。欧美及多地的供应商和制造商透过线上平台,相互寻找及配对。例如宾夕法尼亚州社区与经济发展部的网站,提供了自愿联系登记目录,让制造商或供应商提供自身所具备的医疗用品制造原材料、实验室设备、制造设备,或希望采购的PPE种类、条件等等,为双方甚或其他企业进行B2B连接。

EURATEX亦提供了类似的管道,迄今超过270家制造商、供应商和企业填写了线上表格登记,各方可根据所需的资源、机器、报价等条件配对。

不少制造商投资或暂时改造生产设备,以增加PPE供应。软体业务商Coats Digital推行了PPE快速启动计划,其中名为GSDCost的软体解决方案,允许通过使用标准产品范本和简单直观的“拖放”方法,即使制造专业知识不足的员工,也能为PPE产品开发“时间与成本分析”,从而确保用于成本核算、容量计算、性能目标等标准分钟数值(SMV)准确。

同时亦推出IntelloCut快速入门版,以这种即时、自动化的织物计划解决方案,优化织物利用率,使制造商可以完全控制裁剪室中的织物使用情况。它优化了切割计划、布置计划、端部钻头的使用和管理等;以上两项软体配置皆支持远端实施。

疫情期间的网购大幅增多,电子商务让零售商及供应商使用即时资料,跟踪买卖双方之间的库存、付款和物流。当中,中小企的供应商能以较相宜的价格、更浓缩的交货程式,提供各种PPE予用户端;买方同时可通过交易平台搜索PPE的技术规格、认证和与相关率息。

加大投资具可持续性的纺织品

U.S. Cotton Trust Protocol最近的一项全球调研显示,54%的服装和纺织品牌的可持续发展负责人表示,自疫情开始以来,他们的客户对更环保和可持续的商业行为和产品的需求增加。42%的受访者表示,这些客户比以前更加关注可持续发展问题。而且,48%受访者更认为,如果他们的公司没有履行其可持续发展承诺,客户可能会转向竞争对手。
消费者现时更看重舒适度高、具功能性的衣物。
这是由于疫情下的隔离情况,导致在家办公成为新的常态,视讯会议取代了面谈和商务旅行。全球消费者主要留在家中工作、也减少外出,对时尚衣饰的需求下降。而且,时尚大多是按季节推出新款式。疫情持续下,消费者只会因应情况“跳到”下一个季节的产品,而非“追回”上一个季节。

也就是说,消费者因而更看重舒适度高、防渍、具功能性的布料,倾向购买数量较少而使用寿命更长的产品,不是追逐季节性趋势。对防护和天然的要求, 将推动清洁和无毒的纺织材料和纤维需求。

疫情下的消费者心态也转向谨慎保守、偏好具数字化和个性化体验的购物管道。他们对购买以公平、环保和具有成本效益的方式制造的纺织产品更有信心。而疫情后,部分消费者也将基于信心进行购买,并根据公司在疫情期间的行为以及过后如何进行可持续性发展和其透明度来判断。

因此,Euratex设立投资于具可持续性的纺织品的举措,进一步推动制造商使用可持续发展的原材料、废料废边控制、继续研究回收方法,以及减污减排等的方式,履行社会责任,增加消费者信心。

提高员工技能促进数字化转型

网购、线上宣传、制造过程科技化,使得支持线上客服、开发电子支付、操作软体程式等愈来愈重要。而纺织业的主要劳动人口正在老龄化,帮助他们增强技能,才能适应和融合行业的快速发展及数字化。另外,也要吸引高素质的年轻工人和专业人员来促进创新和转型。

欧洲倡议在疫情后,对纺织业教育和培训基础设施进行现代化的区域投资,来支持该行业的长期劳动力发展努力。例如通过拨出更多资源支持伊拉斯谟计划(欧盟在1987年成立的一个学生交换项目),来增强欧盟纺织、服装、皮革和鞋类部门的现代化水准和竞争力。

同时亦计划以欧洲社会基金支持大规模的纺织技能再培训和技能提升计划,以及促进低技能工人、失业者或移民融入纺织行业劳动力。由于年轻一代学习创新、吸收现代化数字化纺织讯息相对更快,吸引年轻一代进入纺织行业也是计划的一部份。

国际劳工组织(ILO)也针对疫情,发表全球纺织业应付疫情和后疫情的发展的建议,提到疫情持续流行导致工厂暂时关闭或产能大幅下降。ILO提出,这期间的时间可用来提高工人的技能,因为在日常运营的压力下,工人的再培训需要大多被忽略。

基本上,考虑纺织业的劳动密集型性质,提高劳动工人的技能例如纺机应用、纺业知识等,除了可以长远降低成本同时提高效率之外,也能为企业转型作出准备。

中国的应对与发展比较

国内对PPE需求急增的应对方面,也采取了与欧洲类似的做法。在疫情爆发的初期,企业于线上平台回应及整合资源,例如阿里巴巴与东方航空合作,在全球采购N95口罩等医疗物资。而为确保PPE产品品质,也让制造商了解各地出口PPE的限制,中国贸促会商事认证中心与SGS联合举办,防疫物资出口欧美市场法规及认证要求线上培训会。不少企业亦安排了更多的线上资源,以及专门的网络研讨会。

除了传统的口罩生产商之外,比亚迪、富士康、上汽通用五菱等企业也跨界加入到口罩生产队伍中。基于柔性化生产系统(允许一定程度上的产品变更且可自动化生产的工程制造系统)和数字化基础支撑,在短时间内形成口罩及其他PPE产能。

国内的网购平台联同快递企业,成为制造商快速销货的出口。而网购平台上的直播、短视频,发展成为能陪对应产品、备有“购物袋”功能,可以边看边买。例如河南一家厂商以“工厂直播”的方式发布了新品“国产清凉口罩”,直播成交额千万元。

相比欧洲增加线上交流平台和推出软体协助PPE制造,国内在生产及供应PPE方面能力相对稳定。即使是跨界的生产,协调和生产系统调整上也是迅速的;而线下的销售管道也足够。而对比欧洲的目标是优化价值链以增加供应,国内应是着眼于完善PPE的品质,实行重量也重质的方向。

除了应对PPE的需求,国内也相当重视可持续发展的计划。中纺联在年初发表了《后疫情时代纺织服装专业市场定位的思考》,提倡业界投放资源加快技术应用和融合创新,发展“市场+平台+服务”的模式,带动产业链上下游、产供销、企业提升创新能力等,也建议发展可持续性的材料,推动业界的高品质发展。

中纺联副会长夏令敏在工作会议上指出了数字化发展的大方向:首先要全方位立体化加快数字化进程,建设智慧商城,打造平台经济;其次要坚持走绿色化发展道路,持续推动绿色市场标准,把绿色理念、绿色产品、绿色技术、绿色运营渗透到市场运营的各个环节。
大湾区国际纺织面料及辅料博览会在疫情下成功举办。
具体的行动已经在进行,今年在深圳举办的大湾区国际纺织面料及辅料博览会,在疫情下圆满结束。其中的“可持续发展专区”第一次在展会中亮相。业界面临挑战后正在调整,以可持续发展为促进产业复苏的源头之一。

中纺联推动的创新社群Green HUB聚焦纺织服装企业科技进步的经验交流、知识分享,邀请技术方和应用方展开线上的技术分享。目的是加速中小企业于疫情以及长远发展下的绿色创新技术的识别、采用及转化,增强绿色技术在纺织产业的绿色转型的协作。

对比欧洲的举措和市场发展,在使用环保可再生纤维方面,欧美比国内起步早。不少欧美的品牌企业会要求纤维企业提供有认证、环保的纤维。不过,国内也正在跟上步伐,尤其在疫情的艰难下,国内的业界会议仍以不少的篇幅来探讨可持续发展及数字化的重要性。因此,国内除了举办展会及奖项鼓励业界推动可持续性的发展外,也可以参考欧洲,遁序渐进的建立更多可持续原料的要求和认证、以及减排等的标准。

最后,实行数字化转型,需要上下游的配合,工人及服务介面的能力也是重要一顼。国内重点主要提高员工的实质的网络应用能力,着眼于通过加强视频采购和线上商洽,争取全球订单。从今年2月初至今,不少品牌行销、服务客户等行业相关工作在云端开展。

中纺联同样因应疫情,优化创新工作机制,调整从纤维、面料、服装、家纺、产业用纺织品等的开发服务体系和人力资源,扩大培育工作,以确保行业发展数字化的同时,劳动及服务人员的步伐亦是紧贴。

而坊间不少的纺织机械商因生产经营受疫情影响,采取线上上对销售、售后服务、及技术人员进行培训,组织员工和使用者开展相关问题的讨论。

从疫情爆发至今,中国台湾纺拓会已透过“纺织品整合行销与商机开发计划”,举办数场视讯商洽会议,合共40家次纺织业者与瑞士、美国、泰国、及奥地利等国际户外运动品牌,还有拥有采购权的成衣厂进行视频洽商。

纺拓会方面形容,防疫相关产品如口罩、防护衣及抗菌布料等询问度最高,可重复使用的医疗级平织布、隔离服用布及抗菌布种,同样备受关注。因为视频采购和线上商洽的普及,技术装备、线上支付和线上客服的配合成为营商关键。

比起欧洲计划动用基金启动劳动力再培训、吸引年轻和专业人员,从源头完善员工能力,国内则侧重增加资源以提高员工的行销和服务技能,通过网络与视频的协助,让制造商、企业和客户线上上快速互动配合等。鉴于制造商和工人的技术和技能提升,是有助业界数字化转型和提高产品素质的具体方法之一,国内也不妨加强和巩固下游工作的竞争力,对行销长远来说有更好的助力。

国内纺织产业数字化与日俱进

作为纺织产业大国,中国如何应对疫情带来的影响是个国际焦点;除此之外,国内的数字化转型速度和程度也备受关注。
企业的面料开发中,对颜色一直较缺乏科学化管控。
中国年产纺织面料多达1000多亿米,不过,在企业的面料开发中,对颜色缺乏科学化管控,主要依赖工人的经验和描述形容,而面料的开发周期需要人工配色和实物试样,往往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

今年年初,东华大学纺织学院科研团队就实现了颜色数字化。团队研发了全光谱染料的反射光谱体系和高覆盖色域体系,创建了混色和单色的光谱匹配模型,实现了面料颜色的预测,而且样品一次配色准绳度达95%以上。

另一方面,验布一直是业界智能化与数字化改造中较为单薄的环节。今年6月,浙江的试点企业应用了经过改造、已安装高速摄像头的自动化验布机,以收集布匹信息、即时传输资料至伺服器进行对比,准确率达99%以上。验布机每分钟可自动验布50到60米,相比人手,效率翻倍。

至于纺织生产基地方面,山东省当地有集团建设了智能纺纱、织布一体化生产线项目。采用“互联网 ”、产品自动检验、机器人、自动运输工具、节能设备等措施,从粗纱到产品入库全自动化运输、包装,全程皆没有工人的直接参与。借助控制系统平台,该生产线可通过电子终端设备进行远端系统管理、即时对各工序进行视象化监控,并具备品质超标预警、能耗超标预警、订单即时跟踪、无缝集成ERP等多项功能,实现了生产全流程的智能化管理。

从以上例子,可见中国纺织产业即使是在疫情的困境下,在数字化和智能化的转型和发展仍愈见普及和迅速,未来也正朝着增效率、减成本和高品质的方向发展。